Bab Seratus Dua Puluh Tujuh: Dia Mencintainya

阵法如此奇特，莫非是卫勉以自身魂魄饲养了他们？怪不得连他自己都变成了半人半鬼的模样，他当真是煞费苦心。

南启与沈晚此时已遍体鳞伤，若是再这样僵持下去，定会因体力不支而倒下。可就在这时，卫勉从地上捡起了徐梦涵掉落的那柄沾满剧毒的匕首。

“晚姑娘，小心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卫勉手中的刀已狠狠扎入了陆显的身体。与此同时，南启一剑刺穿了卫勉的心脏。卫勉颓然倒地，那些纠缠的魂魄也随之消散。沈晚抱着陆显跌坐在地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她问的不是他在做什么，而是为什么。她依然是那个沈晚，一如既往。至于答案是什么？他也想知道。只是在那一瞬间，当那把刀刺向她时，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她绝不能受伤，而他确实做到了。

陆显笑着望向眼前的女子，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如此深爱她，爱到甘愿为她赴死，亦心甘情愿。

“你明明不必如此的。”

的确不必。他是陆显，拥有挥霍不尽的财富，握有众人觊觎却难得的权力，又是金陵城新任商会会长。若能保住性命，他本该拥有更锦绣的前程。可即便拥有这一切，又当如何呢？

陆显笑着，嘴角却止不住地涌出鲜血。他颤抖着抬起手，轻轻抚向沈晚的脸庞：“我不想死，可我，更不想让你死。”

世人都道临终之言必是肺腑，尽管往日里他也表白过多次，可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更为肉麻。他活了这么多年，从未有过如此肉麻的时刻，她会嫌弃他吗？

其实，他自幼便怕疼。小时候有个丫鬟打翻茶杯烫着了他的手，他竟狠心将人逐出了家门。如今回想起来，他确实是个心狠手辣之人，怪不得旁人总那般评价他。大家都说他只喜欢胜者，其实是因为他怕疼，输不起。

可后来，那次他故意激怒徐梦清挨了一枪，当看到她满脸担忧地走过来时，竟觉得也不那么疼了。都说有了第一次破例，便会有第二次。连枪子都敢挨了，说不定还能做得出更惊世骇俗的事。

今日，他竟真的做到了。明明该是很疼的，可此刻却似麻木了一般，他或许已有些神志不清了吧。

陆显看着沈晚，虚弱地笑了笑：“我说过，我是真心喜欢你的。现在看来，我比想象中还要更爱你。”

一滴清泪滴落在陆显的脸上。她竟然哭了，那位金陵城里冷若冰霜的女子，竟为了他落泪。他似乎成功了？可为何心中却如此酸楚。

陆显牵动嘴角，竭力挤出最后一抹笑容：“不要……不要哭……”

我倒宁愿你还是那个传闻中镜中月、水中花般的女子。那个冷冷地对我说“陆爷，男女授受不亲”的高傲女子。不要难过，更不要哭。

陆显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大双眼凝视着沈晚。在弥留之际，他想牢牢记住这个女人的模样，那个他此生最爱之人的模样。他爱她，远胜过爱自己。

陆显的手彻底垂了下去。终究不过凡人，终难逃归于尘土的宿命。